此時的張家口,與後世的張家口

市有著不小的區別,準確來講,應該稱呼其為張家口堡。

其最初建造於宣德四年,也即是公元1429年。

選址於清水河畔的一處高地上,整***於冀西北山間盆地中,蒙古壩上草原與冀西北壩下平原的交界處。三面環山,一面臨河,易守難攻,位置險要之極。

大明最初修建張家口堡,乃是為了防範北虜,以及西面之敵威脅京師。

因此整個張家口堡都是按照中式戰爭堡壘設計的——堡城城牆周長四里,牆高三丈五尺,堡內僅開設了東邊永鎮門、南邊承恩門,並且還設計了盒城,及堡內還有一座小城。

宣德年間,堡內設守備一人,把總兩人,兵力五千。另配備有守備署、糧倉、草場等軍事設施,可以說完全就是一座軍事要塞。

可惜,再好的堡壘也得由人來守,人若不行,要塞、堡壘修得再好也沒用。

除了再宣德年間,張家口堡作為明軍進攻蒙古的橋頭堡發揮了一些作用。

之後,不論是正統年間的土木堡大敗,還是嘉靖年間的俺答汗叩邊,張家口堡都沒能發揮出其應有的防守作用。

到了公元1571年,俺答汗封貢,與大明和談,迫使大明在大同、宣府等地開啟互市,張家口便成了宣府的互市之地。

大明自然不可能拿一座軍堡作為交易的馬市,於是便在其北邊修建了來遠堡,作為馬市所在,與張家口堡形成了特殊的雙堡結構。

直至今日,因隆慶年間至今的近百年互市貿易,使得張家口越來越繁榮,人口、貿易方面甚至超過了不少內地縣城。

不少商人為了方便進行口外貿易,或者透過互市賺錢,都選擇在張家口購買房產,乃至整個家族移居於此。

這些商人自然不可能住在作為軍事之用的張家口堡內,而是都住在用於互市的來遠堡內。

只不過雙堡如今常被統一稱為張家口。

范家,作為如今張家口最大的晉商家族,沒有之一,大宅也坐落於來遠堡城內。

仲春的太陽昇起時,已經吃過早飯的範永鬥正坐在自家院落一處平臺上曬太陽。

如今他已經退居二線,逐步放權給最出色的嫡子範三撥,待範三撥完全掌權,他也就可以徹底退下來養老了。

這一次從大同那邊另開商路,重新打通對北虜、東虜的貿易通路,表面上看都是範三撥再主持,實則幕後有他不少指點。

雖然清虜未能入主神州,讓範永鬥覺得,范家失去了一個千載難逢的蛻變良機,可他也沒辦法。

誰能想到大明竟然會有一位女帝橫空出世,扭轉乾坤,再續大明統治呢?

如今,范家只能蟄伏下來,繼續偷偷摸摸地做以前的走私生意,以待時勢。

範永鬥關內關外經商幾十年,見多識廣,他認定了,大明已經病入膏肓,即便有這位昭武女帝中興大明,在他看來,也不過是如唐朝安史之亂後幾位皇帝那般,為大明再續幾十年命罷了。

病根難除,大明遲早還是要玩完。

也許等到那時,他們范家便可重新得到蛻變的機會。

只可惜,他太老了,看不到那一天了。

如今只能教育下一代,順便享受下天倫之樂這樣子。

「給父親大人請安!」

「給爺爺請安!」

「父親,這是我煲的養生湯,您嘗一嘗。」

不多時,範永斗的幾個兒子、兒媳,帶著孫子輩過來問他早安。

如今他雖退居二線,但仍掌握著范家最大的財權。剩餘幾個兒子將來能分得多少財產,又能在范家獲得什麼樣的職位,可都是他一句話的事,

自然對他百般討好,就連兒媳、孫子輩也不例外。

「好好好。」

範永鬥看著面前二十幾個兒孫輩,只覺得因清虜被大明趕出關以來的鬱悶都消散了不少,不禁滿臉笑容。

在貼身丫鬟的伺候下,品嚐了一口三兒媳煲的養生湯,又摸了摸最寵愛的嫡孫範毓馪的小腦袋,範永鬥正待說什麼,就瞧見門房管事快步走了進來。

來到亭臺內,門房管事恭恭敬敬地向範永鬥躬身作了個揖,才道:「老爺,縣令派人請您到縣衙參與商議來遠堡馬市擴建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