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1章 大不敬

馬車過了承天門，直達奉天殿。收到顧寒玦進宮覲見的訊息，太監總管高敬，親自出門將人迎進了御書房。

彼時，剛下早朝的東華帝正埋首批閱奏摺。當凌顧二人相攜而來的身影映入眼簾之時，便是一向喜怒不形於色的堂堂帝王，也忍不住驚呆。

眼前這個神色柔和，看向身旁女子時滿眼寵溺、舉手投足間盡顯呵護的清攜男子，真的是顧寒玦嗎？

那個他從小看著長大，小小年紀便練就一身本領，卻總是一幅生人勿近模樣；渾身威嚴、煞氣仿若天成，單聞其名便能令國人敬仰，令敵國聞風喪膽的東華戰神顧寒玦？？？

就在東華帝一臉見鬼的表情中，顧寒玦放開握著凌清淺的手，給了她一個安撫的小眼神後，朝皇帝拱手一禮：“臣，參見皇上。”

清越的嗓音淡漠疏離卻又不失恭敬，堅毅的眼神、筆挻的腰桿，不卑不亢的姿態，身為東華戰神的氣勢，在此刻自然而然的流瀉出來，哪兒還有半分剛才的溫潤模樣？

東華帝內心嘖嘖稱奇，面上卻是恢復了一派帝王威嚴的模樣：“免禮。”

“謝皇上。”言罷，顧某人轉頭復又握住了凌清淺的手，將人帶至身側，溫聲道：“淺淺，來見過皇上。”

那溫聲細語的模樣，小心呵護的姿態，與上一秒的剛毅、冷然再度判若兩人。令得東華帝以及隨侍在他身旁的高總管再一次大跌眼鏡。

凌清淺權當沒發現他們的滿目震驚，回以顧某人淺淺一笑，抽回了手，於他身側站定，十分乖巧、得體的朝東華帝盈盈一福身：“凌清淺參見皇帝伯伯，願皇帝伯伯萬福金安。”

落落大方的姿態，清脆悅耳的嗓音，恭敬又不失親近的一句皇帝伯伯，直叫東華帝直接愣怔。

時下之人最看重的，就是子嗣傳承。身為皇族更是枝繁葉茂，宗親子侄無數。但真論起來，還真沒哪個子侄膽敢叫他一句伯伯呢！這個稱呼倒是新鮮。

“你就是雲恩縣主？”沉穩、威嚴的嗓音自東華帝口中緩緩傳出，看向凌清淺的目光倒是比方才少了兩分凌利迫人，多了幾分探究與溫和。

“是，清淺受封多時，卻還來不及當面向皇帝伯伯謝恩。此番正好，清淺在此謝過皇帝伯伯隆恩！”說話間，她面帶盈盈淺笑，再次朝東華帝福身一禮。

嘴上說著謝恩，但她卻沒有磕頭叩首，更沒有做出激動不已、感恩戴德的樣子。

從這個小丫頭進入御書房到現在，其一舉一動若放在宮外，無論面對的是哪家高門府邸，那都是挑不出錯來的；但放在一國之君面前，那可真是分分鐘都能治她一個大不敬之罪了。

可偏偏這個小丫頭毫不自知。守著自認為的禮儀，把控著自己的度，倒也叫人生不起氣來。

東華帝面上看不出喜怒，目光深沉，看著這個亭亭玉立的少女不說話。

高敬暗中察言觀色，一時摸不準聖意。可要說這世上，除了顧大將軍外，又有誰能叫堂堂一國之君如此寬容以對？

這個雲恩縣主再這樣下去，怕是要討不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