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死不了活不好

吃飽喝足收拾好碗筷之後，趁著天還沒黑，大傢伙趕緊洗澡。

估摸著小七叔快醒了，凌清淺先一步用瓦罐熬了些清粥。

待得清粥熬好，天已經完全黑了下來。

顧寒玦心細，早就在小院四周點了好幾根火把，火光將凌家小院裡裡外外照得透亮。

凌清淺提燈來到小七叔那屋，點燃屋裡的油燈來到小七叔床邊坐下。

不一會兒，沈七果然幽幽醒轉過來。

這些時日裡，他渾渾噩噩，如今醒來，竟有一種我是誰？我在哪兒的懵逼感。

空洞的雙眼盯著灰暗的屋頂一動不動，往常清秀的臉上此時雙頰塌陷了無生機。

“小七叔！”凌清淺看著他，輕輕喚了一聲。

沈七有一瞬間的錯愕，渾渾噩噩間，他好像聽到了淺兒的聲音？

徇聲轉頭，果然見到那張熟悉的小臉，瞬間回神。沈七臉色鉅變：“我沒死？我沒死？”

往日清朗的嗓音此刻沙啞艱澀，他似是在問凌清淺，又像是在自問。

原本空洞麻木的臉上漸漸變得沉痛而扭曲。

“你為什麼要救我？你為什麼要救我？”

沈七掙扎著想撐起身體，撕心裂肺的朝凌清淺吼。

房間裡的動靜頓時引了其他人的注意。

院外不知忙活著什麼的顧寒玦嗖的一下躥了進來。

以保護者的姿態，閃電般落到凌清淺身前，戒備的盯著病床上狀似顛狂的沈七。

“我的命是她的，她想要我還給她便是，你為什麼還要救我？讓我死，讓我死啊……”

四天粒米未進，沈七渾身無力，勉強一動當即渾身冒出冷汗。

再加上那被打斷的左手跟左腳完全使不上力氣，此時任他如何掙扎都成徒勞。

頹然跌回床上，沈七猶不死心，一下一下將頭往床板上磕。奈何此時的他就連撞頭的動作都變成了軟綿綿的。

將最後一絲力氣折騰完，沈七早已經淚流滿面，尚且能動的右手無力的錘打著床板。

淩氏急急趕來，見到眼前這一幕當下驚得變了臉色。

“他小七叔，可使不得，可使不得這般作戝自己啊……”

淩氏哭叫著撲到床前，一把抓住了沈七亂錘的手。

然而，她還是遲了一步，方才那一通折騰早就讓沈七身上數道傷口裂開，鮮血浸溼了他的衣裳。

“小七叔，你不要這樣，我怕……”緊跟而來的寧兒從未見過這樣的小七叔，又是害怕又是擔心，一開口竟然是止不住的哭出了聲來。

哲兒自小受盡欺凌又是個男孩，雖然小上幾歲，但心性堅韌的他此時倒是比寧兒鎮定。

他牽起二姐的手走向沈七，烏溜溜的大眼睛定定的看著他。

那小小的手掌緩緩抬起，堅定的握在了沈七的手背上。

沈七看著眼前大大小小三張滿含焦急、關切的臉，心下痛得窒息。

喉嚨哽咽著，他再說不出一句想死的話。

可死不了他也活不好，一顆心早被季氏撕扯得四分五裂了。

良久，沈七含淚別開頭，痛苦道：

“我的命是她給的，還給她理所應當，你們……就不要再管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