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自張讓、趙忠等中常侍的身上掃視而過,何皇后秀眉微蹙,她緩緩出聲說道:“爾等莫要慌張,與本宮說一說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兒?”

張讓仍舊是止不住地稽首叩拜,只聽他顫顫巍巍地說道:“陛下……陛下他……他馭龍賓天了……”

“撲哧!”

何皇后手中的糕點瞬間跌落在地,她駭然無比地站起了身來,難以置信地驚呼道:“怎……怎麼可能?

陛下的身子骨不是一直都沒有什麼大礙嗎?”

雖然何皇后早就知道劉宏的身體已經病入膏肓,但是有著漢室數百年所積攢的寶藥資源,吊住性命還是不成問題的。

怎麼這才幾天的時間沒見,就突然間馭龍賓天了呢?

不要說是何皇后了,怕是任何人陡然之間聽到劉宏崩殂的訊息,都會如同眼下何皇后一般震驚。

緩緩吐出一口香氣,何皇后勉強讓自己的心情平復了下來。

她緊緊地注視著張讓、趙忠等中常侍,沉聲詢問道:“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兒,爾等還不詳細與本宮道來!”

何皇后顯然也不是什麼傻子,天子突然間馭龍賓天。

在此之前還一點徵兆都沒有,這其中如果沒有什麼隱情的話,那才是滑天下之大稽呢。

張讓哭喪著臉抬起頭來,他小心翼翼地看了何皇后一眼,咬了咬牙說道:“皇后您有所不知,今日陛下在太液池垂釣,結果大將軍前來逼迫陛下冊立皇子辯為太子。

陛下怒急攻心,身體瞬間達到了崩潰的邊緣。

哪怕經過了太醫令吉本的全力救治,最終還是沒有挺過去。”

張讓、趙忠等中常侍,此行前來乃是為了尋求何皇后的搭救。

所以張讓十分明智地沒有提及,劉宏彌留之際仍舊不忘屬意皇子協登基繼位的事情。

靜靜地聽完了張讓的訴說,何皇后臉上的神色連番變幻不止。

她顯然也是被張讓所說的訊息,給徹底地震驚住了。

何皇后怎麼也沒有想到,自己的哥哥竟然膽敢逼迫天子,最終甚至直接氣死了天子。

雖然說何皇后在得知了劉宏崩殂的訊息以後,心裡面興奮的情緒要大過於悲傷和震撼。

因為只有劉宏崩殂,那麼她的皇兒才能夠登基繼位,成為大漢新的天子,她也將成為太后。

但是真不知道為什麼,何皇后一想到自己的哥哥竟然敢直接逼迫天子,這讓她的心裡面立刻就升起了一陣難以言喻的不安和恐懼。

張讓、趙忠等十常侍是何許人也,能夠從無數宦官當中脫穎而出,最終得到了劉宏的信任和依賴。

他們自然不可能單單是靠著溜鬚拍馬,阿諛諂媚之舉。

倘若無法準確把握住劉宏的心思,他們幾人又怎麼可能被劉宏高看一眼呢?

察言觀色,可以說是他們最為根本的能力了。

眼下何皇后的神色變化,皆盡被他們看在眼簾之內,他們立刻就猜測到了何皇后的大致心思。

悄無聲息地相互對視了一眼,只見趙忠稽首叩拜道:“不是老奴幾人詆譭大將軍,實在是大將軍此舉太過令人震驚啊!

大行皇帝健在之時,大將軍就敢逼宮。

待到新皇登基以後,大將軍難保不會成為第二個王巨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