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細鳳今年依舊種地瓜,只是相比去年只種兩畝,今年增到了四畝。

因為家裡人口變多了,燕希跟阿貴兩個更是堪稱大胃王,尤喜吃家裡種的地瓜。

去年家裡留下的那些到了年尾差點不夠吃,還從陳建和家給搬了兩袋子過來勉強撐過了冬。

到現在,已經是地瓜不繼。

想到燕希小子每逢早上吃早飯,沒看見地瓜都要垮著臉嘆兩句,跟她抱怨說想吃地瓜了的模樣,張細鳳老臉上就忍不住露出笑意來。

自己種的東西,孩子們喜歡吃,沒有比這更能讓她高興的事了。

地種的多,光靠自己自然是不成的,也不能總指著村裡人幫忙。

大家都要養家餬口,尤其今年各家種的地都變多了,張細鳳就更不好意思讓人幫忙了。

家裡的壯勞力就全被吆喝了過來。

除了要上班沒法來的宋月涼之外,燕希跟貴叔一個沒跑了,連傅燕遲都帶這個草帽,挽著褲腿坐在田埂上,手裡拿著根細長竹鞭負責認真監督。

燕希挖槽的動作慢了,挨一鞭子。

燕希放地瓜苗慢了,挨一鞭子。

燕希土沒埋好,挨一鞭子。

地壟上多了顆雜草,燕希挨一鞭子。

黃毛青年氣得暴跳如雷。

這時候張細鳳已經提前回家準備午飯去了,沒人給青年主持公道。

“傅燕遲你他媽是不是公報私仇!”燕希指著閒閒坐在田埂上的青年,鼻子都歪了,“老子在這認認真真幹活呢,你一打醬油渾水摸魚的你也好意思教訓我!”

傅燕遲無辜得不得了,“你是做得不對啊,你看你種的這一壟歪歪扭扭參差不齊,連七七五歲小娃兒都做得比你好。”

小七七也在地裡頭,幹活的時候小嘴自然緊抿,低著頭的模樣又認真又細緻,她種的那一壟地瓜苗,跟訓練場上的子弟兵似的,排練整整齊齊,連地瓜苗朝向的方向跟角度都一模一樣。

燕希,“……”好想打死傅燕遲。

他想說自己是第一回下地,不熟練才正常。

但是他實在沒臉說出口,說出來了,就是拿自己跟五歲小崽兒比較了。

瑪德,丟不起那人。

再說還有貴叔在,貴叔年紀比他大,也是第一次下地幹活,人還沒喊一聲苦呢。

燕希黑著臉,繼續埋頭苦幹,本來埋著的一肚子苦水也吐不出來了。

去他媽。

為什麼下地幹活會這麼累?!

周圍人看著這一幕,忍笑忍得比種地還辛苦。

今天太陽大,下地幹活的人都戴了個草帽遮蔭。

只有燕希沒戴,不樂意被草帽壓了他的髮型,陽光下青年那頭黑黃相間的頭髮便顯得格外顯眼,捱整的時候臉上表情更是叫人一覽無遺。

半天的地裡活,差點沒把他整趴下了。

到了回家吃午飯的時間,燕希腰都要直不起來了,往上支一寸,都能聽到僵硬的骨頭咔咔響。

小娃兒已經放好農具,蹲在他面前,看著他狼狽模樣,捂著小嘴偷笑。

燕希斜眼,“崽兒,別當叔叔沒看見,你笑了!”

七七歪著腦袋,“叔叔累不累呀?”

燕希咬牙,“……不累!”

“那我們下午速度再快點,這樣兩天就能把家裡的地種完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