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不透風的羌人騎射,仿若將整個昏沉的天空遮住,數千支箭矢,兇狠地打落下來。

若非是雨幕衰了力道,恐怕更要厲害幾分。

但即便如此,依然是威力十足。

虎牌盾上扎滿了羌人箭矢,竹幔車上更是恐怖,層層疊疊地攢了二三層。

徐牧看得心驚。但在此時,心底忽然有了另一個想法。

他執著於重騎,奈何鐵石材料,根本無法供給。而面前羌人的騎射,算是讓他開拓了一次眼界。

重騎為坦,輕騎為射。

徐牧握住拳頭,臉龐上滿是壓抑的喜色。

“於文,讓大軍後退一段距離,避開羌人的騎射!”

“主公放心!”

守土的眾志成城之下,數萬的蜀卒,隔著躍馬灘,很快拉開了一段距離。只等著羌騎過了躍馬灘,再行圍剿。

並沒有成陣的二萬餘羌騎,只顧著呼嘯殺來。即便是填住了沒馬蹄的河沙,但一具一具的屍體,依然紛紛倒下。

“這些狡猾的中原人!”餘當王臉色大怒。騎射無法殺人,偏偏這些蜀人,等著羌人勇士,踏下淺灘,便立即射殺。

當然,他可以有另一個選擇,比方說回軍撤退,不與蜀人糾纏。

但還是那句話,一個人的貪慾或許有限,但一個民族的貪慾,才是真正的無止無境。

“都殺過去,白石神的勇士,要入中原!”

“羌人,已經敗像橫生了。”徐牧面無表情。這一出躍馬灘的阻擊,原本是為董文準備的,對於地勢的掌控,埋伏的陷阱,他都做了很多功夫。

“於文,擲竹槍!”

只等於文下令。各個位置的蜀州伏軍,怒吼著抓起竹槍,往躍馬灘上投擲。

比起弓弩而言,竹槍雖然力道稍弱,但若是落在淺灘上,橫七豎八的卻能更好的阻馬。

奔入躍馬灘的大幾千羌人,頓時急得聲聲大喊。原本用氈帳布填灘的優勢,一下子蕩然無存。

“盾陣掩護步弓,前進百步,射殺敵軍!”一個個蜀州裨將,不斷指揮著本隊部署。

交錯而來的弓弩箭矢,將陷在淺灘上的無數羌騎,射得紛紛墜馬。

餘當王看得臉色大驚,顫了顫身子後,開始有了撤軍的打算。這面前的蜀人,根本像鐵軍一般,組織有序,破敵有勇。

“蜀州!破涼將軍韓九,前來馳援!”

這時,在羌人之後,一支萬餘人的大軍,開始夾攻而來。

……

“是韓九。”徐牧皺住眉頭。韓九馳援夾攻,他固然是高興的。但問題是,董文的涼人大軍,不可能不作防備,讓韓九這麼堂而皇之地殺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