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庭深說著直接從床上坐起來,收起了平時吊兒郎當的懶散勁兒。

“我這都是老毛病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再說,忘了算命的說我能活到八十八麼,放心吧。”

邵羅將自己的東西收拾了一下,跟著護士出去了。

“我放個屁的心!”

房間裡沒外人了,趙天一突然就有些繃不住了。

或許是被那一口血還有兩天兩夜的昏迷刺激大發了,說話也開始沒個輕重。

“你都在醫院住了快兩個月了,我能放下什麼心?你自己都不想活了,是不是說不定哪次我過來,能直接趕上給你收屍?”

這句話一出來,房間突然陷入一片死寂。

紀庭深一言不發,臉上的那點兒和煦徹底沒了。

窗外的陽光已經按照規劃好的時間角度穩穩落在床上,試圖將床上的整個人完全安安全全籠罩在光暈裡。

紀庭深很喜歡曬太陽。

當初剛來療養院的時候就指揮著一眾護士將床挪到視窗,後來又自己掏錢修了個四面全是玻璃的花房,除了陰天下雨,他能在陽光充足的花房裡呆一整天。

但此時的他,雖然人沐浴在陽光裡,臉上的表情卻冷得不可思議。

要是換做平常,看到他現在這副樣子,趙天一早就轉移話題了。

不,要換往常,他絕對不會說出這樣的話。

但今天這情緒不知道是怎麼了。

“我很害怕。”

趙天一說。

“從你那天說要讓我暫代你管理公司開始,我就很害怕,我怕你待在療養院不想出去了,也害怕你著急忙慌的出去……”

“我不知道你懂不懂我說的意思,”趙天一又一次吸了吸鼻子,“雖然你比我大,但我就總想護著你,就像小時候你總護著我那樣。”

“我想要你好好活著。”

病房裡門窗緊閉隔音效果很好,這些話像是被框進了房間,從第一個字出口開始到最後一個尾音消失,繞著屋子飄了將近一分半鐘。

紀庭深始終沒有說話,視線冷淡的頓在一旁的玫瑰花上。

有那麼一瞬間,趙天一覺得他距離自己距離這個世界很遠。

安靜。

蒼白。

像個不屬於任何時空的虛幻的影子。

“趙小胖兒,”影子突然開口就是多年前的老稱呼。

趙天一揉了揉下眼窩,爭取讓自己沒那麼多愁善感,還是沒忍住皺了皺眉,“別叫小名兒。”

“放心吧,”紀庭深臉上那種懶懶散散的笑又掛臉上了,“沒那麼輕易死的,沒聽那個華佗傳人說麼,身體機能比你的都健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