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歐坐在那裡,用力地扯著衣領,將領結除下來丟在一旁,一張臉上有著焦躁不安,一條腿竟然抖動起來,昭示著他此刻的不安與焦急。

宮老爺和夫人辦事滴水不漏,處處防著少爺,棋高一招,少爺找了這麼久都找不到,宮家還暗中處處阻撓。

錢和人力耗出去一大把,卻聽不出一點回響。

找的時間太久太久,眼看時小姐的預產期即將要到了,少爺無奈之下終於妥協答應和莫娜小姐訂婚。

莫娜小姐也是深愛宮歐到骨子裡,本來被虐得只剩半條命,結果一聽要訂婚,莫娜小姐立刻答應,沒有將在帝國城堡受到精神虐待的事說出來。

只是,莫娜小姐和蘭開斯特家族不知道,這一切都是少爺的權宜之計。

以少爺的性子,救出時小姐後必定是不顧一切在一起,到時候兩大家族……還不知道怎麼面對。

算了算了,這個時候先救出時小姐要緊。

封德迅速吩咐人前去這四個地方,然後又問道,“少爺,那我們趕去哪個地方找?”

“把地圖給我!”

宮歐冷冷地道,伸手從封德手中接過地圖展開,看了一眼,幽深的視線落在一個地方,最後說道,“去海邊!”

他憑直覺。

“是,少爺。”

夜晚的英國還有著霧,越接近海邊的方向,霧就越濃起來。

宮歐坐在車上,臉部輪廓繃得緊緊的,路旁的燈光晃過轎車的車窗上,掠過他陰沉的一臉,落進他的眼裡,那份急躁任由誰都看得出來。

時小念,別怕,我來救你了。

不要怕。

他一定會守著她,陪她一起等孩子出世,他再也不會丟下她,再也不會。

宮歐坐在那裡,修長的手不由自主地抓住自己的袖子,硬生生地將一枚藍寶石袖釦給抓了下來。

夜色下的海邊大霧很重,海水洶湧澎湃地擊打在岩石上,彷彿要沖湧上來。

高塔巋然不動,立在大霧中。

“啊……”

時小念的慘叫在安靜的夜晚不斷地響起,她不知道自己痛了有多久,只知道自己痛得快沒有力氣喊出來。

一出聲就是像啞巴出聲一樣,聲音破碎得可怕。

忽然,她聽到有女醫生說道,“英國時間晚9點16分32秒,孩子出生,男,一切正常,先送保溫箱。”

“好的。”

出生了?

時小念躺在那裡,人已經完全脫力,好像身體已經不是自己的,沒有一塊是完整的。

她死死地抓住身邊人的手,朝某個醫生看去,“看,給我看看寶寶。”

她想說話,卻連自己都聽不到自己的聲音了。

她已經喊啞喉嚨。

她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女醫生把孩子抱走,眼睜睜地看著,他們甚至不讓她多看一眼。

時小念來不及傷心,新的一輪痛苦又開始重新折磨她。

“時小姐,辛苦你了,第二個寶寶也要出來了,加油!”醫生們站在那裡,知道她已經脫力,都紛紛給她打氣。

“……”

時小念想使力,但已經毫無力氣,她太累,除了痛,她沒有任何知覺,更不要說用力去誕下第二個寶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