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德被勒得有些喘不過氣來。

“我他媽知道分寸!就今天,就今天行不行!”宮歐歇斯底里地吼出來,指骨分明的五指恨不得勒破他的領子,腥紅的眼幾乎突出來,吼出來的卻全是妥協的話,“我就喝今天一天!我明天就去做事!行不行?是不是現在我喝個酒都要經過你一個管家的同意了?啊!”

“少爺,我不是這個意思。”

封德怔怔地看著他。

少爺的心裡是有底的,這樣就好,這樣就好。

“不準去騷擾時小念!”

宮歐松開他的衣領,厲聲威脅道,然後轉身走向浴室的方向。

封德站在原地,看著宮歐跌跌撞撞的樣子又是無奈又是擔心,少爺這回是真鐵了心,不解決完蘭開斯特的事就不見小念,不給小念帶去任何不必要的麻煩。

可兩人平時形影不離,怎麼受得了這麼長時間的分別,少爺這一次的孤注一擲也真是夠狠的。

“砰。”

忽然浴室傳來一聲重響。

封德急忙沖過去,站到浴室門口,只見宮歐一個人站在洗手池前,水珠從他的臉上慢慢淌下,順著脖子一直往下淌,一隻拳頭按在牆上的鏡子上。

鏡子自他的拳心裂開來,繃裂出一道道的裂紋。

鮮紅的血慢慢淌下來。

“少爺……”

封德震驚。

宮歐站在那裡,看著鏡中自己被四分五裂的臉孔,眼楮越來越紅,聲音低了下來,“我知道她在那一邊。”

“什麼?”

封德沒聽懂宮歐的話,什麼叫她在那一邊。

“她一定很絕望,她在等我救她,但我沒有。”宮歐慢慢放下自己的手,自嘲地看著鏡中的臉。

該碎的是他這一張臉,而不是鏡子。

“……”

封德蹙眉想著,少爺是在說小念麼?

“你說她是不是受了很重的傷?你說肚子裡的孩子能不能保住?”宮歐自言自語般地問了出來。

封德站在那裡輕嘆一聲,“如果少爺真想知道,其實我可以小心一些去……”

“你再敢說一次私下去見他,我就弄死你。”宮歐轉眸看向他,腥紅的眼中寫滿了殘忍,“聽到沒有?我不管你是不是時小念的義父,我都會親手弄死你!”

“是,少爺。”

封德低頭。

“你說她是不是很恨我?”宮歐看著他忽然又問道,然後一個人自嘲地笑起來,“沒關系,恨我也沒什麼,她做不出什麼來的,我把孩子放在她身邊,她不敢多難過的,我太瞭解她了!”

說著,宮歐往外走去,身上的酒氣燻人,走三步歪兩步,封德伸手扶他一把。

“我把她當餌,我把一個孕婦推出去當誘餌,那是我女人,那是我孩子……”宮歐抓住封德的衣襟,雙眼直直地盯著他,一字一字道,“她不會原諒我了!她不會原諒我了!”

明明帶著醉意的胡言亂言,聽起來卻是如此絕望。

封德突然間明白宮歐為什麼要買醉了。

“不會的,小念肯定能明白少爺你的苦衷,你也是為了她,她不會怪你的。”封德扶著他說道。

“不可能。”宮歐搖頭,“她不會原諒我了,她不會原諒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