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先生,求求你,放了我們吧,求求你了。”

“我們糊塗,你想怎麼揍我們都好,蘭先生,你就放了我吧,我給你做牛做馬。”

蘭亭坐在他們前面,一手握著炸彈搖控器,一手擦了擦嘴上的血,然後翻開一頁相簿,照片上的年輕女孩站在花叢中,笑面如花。

在他們淒厲的求饒聲中,蘭亭緩緩地開口,“我太太很喜歡花,我第一次見她,她就是站在花海中,花美人嬌,我上前搭訕,她紅了臉。”

“……”

幾個男人看著他,不明白他到這個時候了還講這些做什麼。

“後來我們談戀愛了,我說要陪她到天荒地老,我太太說要在以後的家裡種滿花,她要陪著我看花開。”蘭亭吐字困難地說著話,“她說過,看到花開的時候最幸福了。”

他嘴裡含著血,有些字眼根本無法說得清楚。

“……”

被綁得嚴嚴實實無法掙扎的幾個男人面面相覷,一時間連求饒都忘了。

蘭亭繼續翻相簿,翻到女兒出世時候的照片,“小琪出生的時候,是我人生中最幸福的一刻,我最心愛的女人給我生了一個最可愛的寶貝,我是這個世界最享福的男人。”

相簿翻的那一頁,蘭亭吻著妻子的臉,妻子抱著小嬰兒,一家人幸福無比。

“……”

“小琪那個時候真的很可愛,開口說的第一聲就是叫爸爸,喜歡被我扛在肩上。”蘭亭說道,鮮血從嘴角延下,滴落在照片,他不去管,仍是翻著照片,“我想著,男人要養家,要給兩個我最心愛的人最好的生活;我想著,要帶她們去環遊全世界;我想著,給我太太開墾一片最大的花田;我還想著,這樣幸福的日子……能、能一夜白頭,一夜到老。”

聽到這裡,有人羞愧地低下頭。

“你們看啊,我的太太是這麼美麗的女人,我的女兒是這麼可愛。”蘭亭繼續在他們面前翻著相簿,把一頁頁的美好翻給他們看。

而這些他曾經以為會永遠存在的美好就被眼前幾個男人生生地撕碎了。

“……”

幾個男人把頭埋低了。

“我太太本該有很好的人生,我的女兒本該有健康的成長,可這所有的一切全都被毀了。”蘭亭說到這裡,情緒突然激動起來,大口大口地吐出鮮血落在相簿上。

照片上一家三口的笑容被鮮血完全覆蓋。

他還想說什麼,嘴裡含著鮮血卻怎麼都說不下去了。

“是蘭開斯特。”

一個低弱的聲音響起,或許是死之前良心發現了,一個男人說道,“他們幾個可能不知道,我是領導的,我知道一切都是蘭開斯特在命我們做事,當然,我們也有罪。”

這是在蘭亭身邊蟄伏多年的僕人。

“我知道。”蘭亭含著血說道,絕望地看著地上的相簿,繼續吃力地翻著相簿,“可我報不了這仇,就像我的太太……她永遠也不可能活過來,誰也不能一夜白頭。”

誰也不能和最愛的人一夜幸福終老。

冗長的沉默後,終於有人受不了,說道,“蘭亭,我是對不起你們,現在道歉也矯情,你要殺就殺吧,痛快一點!”

蘭亭沒有理會他們,仍舊翻著相簿,把那一段曾經有過的幸福反反復復地拿來說,反反復復地說著,時而微笑,時而蹙眉。

幾乎每一張照片上都有了他的鮮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