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國的前一晚,父親席繼韜將她叫進房裡,他是個嚴肅古板的中年男人,重男輕女。

席繼韜對她說不上多好,但並不差,至少比時忠對她好太多。

“我同意你回國,席鈺喜歡畫畫,你替他把這種興趣堅持下去,女孩子也不需要做什麼大事。”父親如是說道,一臉嚴肅,“我清楚你始終沒對搶回兒子死心,但你記住一句話,面對宮家,我們席家僅能自保。而這一點,還是要在非英國的土地上。”

“……”

“而在中國,這一切又變得很難說,你萬事小心。但你也記著,席家會是你最強的後盾,有事找千初。”

那一句話破滅了她所有的希望。

僅能自保。

父親是告訴她,她現在能有一個女兒陪伴在身邊就是不容易的事情。

席家最多能替她保住這一個女兒,讓她不要再奢望兒女雙全。

“小念,你沒事吧?”

夏雨拉開一張椅子在她身邊坐下來,擔憂地看向她。

時小念放下手機,從回憶中出來,睜開一雙微微泛紅的眼楮看向自己的好友,故作輕松地說道,“沒事,宮家得寸進尺,還要和我搶女兒。”

她說得雲淡風輕。

對宮家卑鄙惡劣的手段,她已經見識過太多了。

“這也太過份了。”夏雨聽時小念在電話裡提起過一些事,不禁替她生氣,半晌又忍不住道,“小念,你要不要找宮歐出來談談?”

落地窗外的陽光暖得正好。

“找他?”時小念像聽到什麼笑話似的笑了一聲,“我找他出來羞辱我嗎?”

“我看宮先生不是那樣的人,你們之間可能有誤會。”

夏雨替宮歐說話。

“誤會?曾經我也這麼想,呵。”

想到宮歐,時小念就能想到自己在高塔那半年的囚禁生活,她低笑一聲,把手機放到一旁,拿起勺子舀了一口皮蛋瘦肉粥放進唇間。

糯軟的口感。

在英國和義大利可吃不到這麼好的粥。

“是真的,小念,我一度也覺得宮先生很渣,可你當時從醫院失蹤的時候,宮先生很緊張很慌亂,手都在抖,我感覺得出他很在乎你。”夏雨又道。

在電話裡聽到時小念對宮家、對宮歐的恨意,夏雨一直想找機會和她說清楚。

“……”

時小念握著勺子的手僵住,粥一點一點掉回碗中,她的目光有幾分呆滯。

很緊張。

很慌亂。

真的麼?可聽起來那麼虛假呢,一點都不真實。

時小念又是嘲諷地笑一聲,“真是受寵若驚。”

那個時候,他把她甩了一次又一次,她放下自尊放下人格去挽回,結果只換來一場更大的羞辱,她被羞辱怕了,不相信了。

再也不信了。

“我說得都是真的。”

“就當是真的吧。”時小念舀一勺粥放進嘴裡,慢慢嚥進喉嚨裡才抬眸看向夏雨,“可他甩我也是真的,他半年不曾來見我一眼是真的,他在我生下雙胞胎的那晚和莫娜宣誓也是真的。”

這些都不是假的。

都說分手不結仇,可她對宮歐的恨,早已植入自己的骨血。

“……”

聽到這些話,夏雨說不出話來了。

她當然也有看到新聞,宮歐要訂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