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時小念抬眸看了他一眼,沒有再堅持什麼,伸手接過他手中的軟墊墊上。

不一會兒,查爾斯就拿來一疊紙筆,畫紙夾在畫板上,大概知道她是個畫漫畫的,連畫紙都準備好了。

時小念不是要畫畫,她在畫紙上寫下一排大大的繁體字——

【宮歐,我恨你!】

說著,時小念將畫紙折疊起來,做成一艘船的樣子然後拋了下去。

那艘船沒能往前航行,直接被海水拍打在石壁上,然後落下水中,再看不到一點紙船的痕跡。

“時小姐,這種求救辦法是愚蠢的,不要說這裡的海水湍急,就是紙船劃出去了,按流的方向還是會全部回到這裡。”

查爾斯提醒著她。

“……”

時小念抿唇,目光無神,她的心思被查爾斯猜到了。

她也知道這種辦法很笨,可她還能有什麼辦法,這裡沒有人一個肯理會她,未知的海邊全無人煙,連只動物都不會經過。

她一個孕婦怎麼逃出這座聳立的高塔,怎麼想辦法求救?

時小念有些絕望,沒有停下手中的動作,繼續在紙上寫著對宮家的怨恨,然後折成紙船丟下去。

她不停地寫,不停地折,不停地丟。

“時小姐,我看得懂繁體字。”查爾斯在她身邊蹲下來,有些尷尬地提醒她。

她在他這個宮家管家面前一句一句寫著對宮家的怨恨,他看得份外尷尬。

時小念坐在那裡,神色不變,沒有一點被撞破的窘迫,她繼續摺好手中的紙船,然後丟下去。

她凝望著大海說道,“我知道西方中也有海神,你說海神會看到我的怨恨,來幫助我麼?”

一個人絕望到什麼樣的程度才會去相信有神明的存在。

查爾斯蹲在她身旁說不出話來,看著她一字一句寫著,皺著眉道,“時小姐,你真的有那麼恨宮家嗎?”

“他們像強盜一樣闖入我的生活,由不得我反抗,現在,他們還想毀掉我的未來,毀掉我孩子的未來。”時小念一字一字說道,轉眸看向查爾斯的臉,“如果是你,你不恨嗎?”

“孩子能在貴族長大是份榮耀。”

查爾斯提醒她。

“抱歉,那榮耀在我眼裡一文不值。”時小念折著紙船繼續丟下岩石,雙眸黯淡空洞地望著海水瞬間吞沒紙船。

“……”

查爾斯沉默地蹲在她身邊,這世界上各人都各人的立場,立場不同,看的世界都不一樣。

只是時小姐這麼怨恨宮家,怎麼肯安安心心養胎。

恐怕她還會想出很多辦法來逃跑或求救。

真是傷腦筋。

時小念坐在那裡,海風吹來,很大的風,將她束起的長發幾乎吹散。

她的手心上放著一個紙船。

風一吹,紙船就被吹落,帶著她濃烈的恨意飄向很更遠的地方。